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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的小菜園
2020-05-06 19:11:50   來源:塔城日報   作者:燕文華   評論:0 點擊:

 

春播時節,去鄉下采訪,看到農民種菜園時,忍不住會湊上前去?粗藞@里綠油油的菜苗舒展著葉片,總會讓我心情愉悅,不由得勾起對父親小菜園的回憶。

兒時的記憶里,父親的小菜園就像聚寶盆,里面有菜有花有瓜有果,一年四季的蔬菜都出自這塊寶地。

父親是村里的一名小學教師,在上世紀八十年代,父親算是村里少有文化的知識分子,他用科學方法種菜,菜長得又綠又旺。

父親的小菜園是最早能吃上春菜的園子。那個年代還沒有地膜,每年開春積雪融化時,父親便把樹枝整齊地擺放在韭菜地里,然后在樹枝上鋪上稻草來保溫。氣溫升高、陽光充足時,父親便將稻草取下來,待黃昏氣溫下降時再蓋上。

為了讓家人能盡早吃上韭菜炒雞蛋,父親每天不厭其煩地蓋上、取下稻草。當我們看到韭菜一天天發芽長高時,仿佛嗅到了韭菜炒雞蛋的香味,嘴里開心地唱起童謠:“韭菜炒雞蛋,香死老奶奶。”唱著唱著,不覺間口水已流到衣服前襟上了。

在父親的精心呵護下,小菜園里的韭菜自然是全村最早吃上的,這時,心地善良的父親總會大方地給鄰居也割幾捆,讓我們兄妹送過去。

小菜園里的菜種都是父親自己留種子收集的。每天春天,父親將菜園子歸整好,一塊塊規劃好,打上小田埂。父親種菜很講究,每塊菜地種菜方向必須一致,這樣便有了整齊劃一的美感。

我是父親的小跟班,跟著父親種菜感覺就像做游戲,很有趣。父親起溝我撒菜種,父親用大腳在前面覆土,我在后面用小腳踩土,踩完后,腳印像汽車輪胎印,整齊漂亮。種完后,看到可愛的小腳印,便手舞足蹈地說:“我的小腳印也種在地里了。”而后,我和父親“咯咯咯”的笑聲便飄蕩在菜園里。

當辣椒、豆角、茄子、西紅柿、土豆等出苗后,我跟隨父親松土、起壟、搭架、澆水,每天看著長大的菜苗真是心花怒放。葫蘆開花了,我學著父親的樣子給葫蘆對花授粉,感覺好神奇好有成就感。

瓜果蔬菜開花后,小菜園就像一個調色板,美不勝收。一塊塊一行行的白色辣椒花、黃色西紅柿花、紫色茄子花爭奇斗艷,引得蜜蜂“嗡嗡”叫,招得蝴蝶翩翩飛,蜻蜓也駐足在菜架上不肯飛走。

父親的小菜園最熱鬧的時候要數瓜果成熟的季節,此時,我們兄妹幾個頻頻進出菜園子,一會兒摘個黃瓜,一會兒摸個西紅柿,咬一口,一臉的滿足感。

小菜園里種了一棵蘋果樹,是父親專門為我種的。記得我4歲那年,第一次吃到了香甜的大紅蘋果時,我不停地在父親耳邊歡叫著:“好甜呀!真好吃!我還想吃!”

當時,父親憐愛地看著我把蘋果心都吃完時,心疼地對我許諾,要給我種棵蘋果樹,讓我以后吃上自家種的蘋果。父親果真用蘋果的種子種出了蘋果樹,我驚喜極了,期盼著菜園里的果樹快快長大結果。

在那個缺衣少食的年代,凡是與吃有關的東西都極具誘惑力。我家菜園里的蘋果樹結果了,還沒成熟,就招來一撥撥嘴饞的小孩偷蘋果。為了看護,我們兄妹幾個中午排班看守蘋果樹。那時,經常能看到在炎熱的夏天,哥哥熟睡在蘋果樹下。就這樣,嘴饞的孩子還無孔不入,稍一打盹就會遭偷襲。

俗話說家賊難防。幾個哥哥為了偷吃剛成熟的西紅柿和梨瓜,與父親可謂斗智斗勇。

父親有個習慣,為了把品相最好的西紅柿和梨瓜留作籽種,便拴個紅布條做標記。往往是幾個哥哥禁不住誘惑,便趁中午父母午睡時,偷偷溜進西紅柿地里,將紅布條取下來拴到鄰近的西紅柿蒂上,然后津津有味地偷吃起來。

火眼金睛的父親往往能洞察到,但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他不忍心責罵饞嘴的孩子,因此他在給西紅柿綁紅布條時會故意遺漏幾個,讓它們安全地成熟。

秋天收獲完大白菜、土豆、青蘿卜、胡蘿卜后,勞累了一年的小菜園才得以休眠,撒上一層農家肥,在厚厚的積雪覆蓋下積蓄力量,等待來年迎接菜花飄香的季節。

父親離開我們已經27年了,但當我們兄妹談起父親的小菜園時,依然有說不完的話題。

父親的小菜園子給兒時的我帶來了富足感和快樂,也體味到了付出與收獲……給我的童年留下了溫馨美好的回憶。

父親的小菜園,那里有我愛的記憶,有我對父親無盡的思念,我永遠會珍惜父親留在心中的這片精神家園。

 

(編輯:白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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